文學是用來解决靈魂問題 — 專訪澳大榮譽博士賈平凹

31 Mar 201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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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平凹與澳大人分享創作經驗

讀書也不必只讀紙做的書,山水可以讀,雲雨可以讀,官場可以讀,商界可以讀。賭徒和妓女也可以讀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     ——賈平凹《遊戲人間》

賈平凹先生是一位關注鄉土人情的低調智者,亦是一位幾經苦難波折、思想上達到自我圓融、有悲天憫人情懷的文學大家。賈先生曾以《秦腔》獲第7届茅盾文學、《廢都》獲法國費米娜文學獎。其從事文學創作40多年來,一直保持很高的質量與產量。3月22日,澳門大學向賈平凹先生頒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,表彰其在推動當代漢語文學所作出的卓越貢獻。

榮譽博士的頒授典禮完結後,賈平凹先生與師生分享漢語文學寫作經歷,他以一口醇厚的陝西話開場,談及了自己的創作歷程以及方言寫作等問題,不失幽默地引起了在座的嘉賓的笑聲和喝彩。在賈先生平實、質樸的言談舉止背後,其作品極為有利地記錄了社會與民間的情恨糾葛。頒授典禮後,本刊對賈平凹先生做了進一步的深入專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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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大向賈平凹頒授榮譽博士學位

文學需要反映社會

記者:您18歲來到了都市,但您的寫作主題卻一直是關於鄉土的,鄉村到底有甚麼樣的魅力,使得您一直關注?您如何理解當代作家的「故鄉情結」?

賈平凹:創作開頭都是憑藉個人興趣,寫作到一定程度的時候,就有一種責任感。我總有雄心壯志,想把寫作搞好。要把寫作搞好,就必須要反映這個時代、這個社會。中國是一個農業國家,中國的現實實際上很大程度就是農村問題。另一個方面來講自己從農村出來,對農村就有一種天然的感情,那種記憶與親情,是改變不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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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平凹接受《澳大人》採訪

幼年便知世間冷暖

記者:我看您的其他一些採訪中,提到您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查出有肝病,您的作品中經常有「死亡」與「苦難」的書寫,您對海德格爾的「向死而生」理念有甚麼感受呢?

賈平凹:死的問題是人類面臨的一個比較大的事情,實際上每一個人都在思考它,人的一生就是生老病死、悲歡離合。在年輕的時候,我就有嚴重肝病,可以感受到恐懼、無奈、艱難。我年幼時,家庭遭遇文化大革命,十來歲就知道人情冷暖、世態炎涼,知道人世間的多少苦難,深入體會過生命的頑強、脆弱、疼痛、快樂。這些東西是一般人體會不來的。時間長了慢慢會感受到一些宗教思索。一些對於生命,對於命運的反思。

記者:您曾經說過,如果如果當年不上西北大學的話,可能一輩子都是在農村,甚至還沒進城拾荒的朋友過的好。可以看出來您認為大學的教育非常重要,您對澳門的教育還有澳門的發展有甚麼看法呢

賈平凹:總的情况我不是很瞭解,但是據我聽到和看到的資料,澳門大學現在硬體、軟件的條件相當不錯,起碼是以最快的速度,走向世界一流學校行程中。我到澳門以後,接觸到的澳門老師,學生,有碩士生,博士生,我覺得水準都非常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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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平凹是中國當代最具影響力作家之一

文學是解决靈魂問題

記者:您的作品中有不少關於「慾望」,「沉淪」的描寫,既然您描寫了「理與慾」的掙扎和糾葛,不知道您有否思考如何從中得到拯救與解脫呢?

賈平凹:作家通常只是把社會情况呈現和表達出來。作家開的藥方,不一定能治病。準確的解决社會問題,是政治家做的事情。文學作品實際上是解决心靈、靈魂、精神方面的問題的,不是直接來傳播,而是通過形象和象徵來隱喻,使讀者得到一定的啟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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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平凹的作品關注鄉土人情

筆耕不輟,永葆新鮮

記者:您從90年代以來都一直保持很高的產量,基本上每一兩年都有長篇的作品,您是如何一直保持這樣旺盛的生產力,對學生的文學創作,有甚麼建議呢?

賈平凹:其實每個作家寫作都有最後枯竭的時候,但是要儘量延長寫作時間。一方面,作家需要對身處的社會有緊密的聯繫,要參與、關注他、思考、研究社會,始終和社會不能脫鉤。另一方面,作家每天要對手和筆、筆和紙保持新鮮感。每天要寫些東西。手一生疏,就寫不成了。

新聞來源:澳大人